今天不读书

意难平

【尼吉】Die Another Day(择日而亡)

群里的人数突破两百

非常激动(来自咸鱼的欢腾

一个小小小短打


曾经有这样一个理论,具体描述尼诺记不清了,但如果同等类比一下的话,大意差不多是一只在弗罗旺花丛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比拉区的一场雪崩。

尼诺曾对这个论调感到不以为意、难以置信,毕竟弗罗旺区天天都有蝴蝶扇动翅膀,而比拉区却从未发生过一次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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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


尼诺尚未醒来。

但实际上,此种描述是并不准确的,他能够感受自己意识的浮沉,但是他的身体动弹不了,眼皮也沉的厉害,就好像是被人在胸口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大概是他以往太过少眠,他也确确实实好久没有踏踏实实地在床上睡过一觉,自从在父亲死去之后,他就尽量避免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给黑暗,当漫长黑夜湮没他的时候,就好像有黑色的滚滚潮水不断没过他的胸口,灌进他的鼻腔,他感到窒息不已、孤独异常。

而现在,他的身体自发地拒绝苏醒,硬要拉他进无尽的意识深处,但他大脑皮层的某一块儿地方依旧不安分地不受抑制,脑细胞活跃地跳动抵抗着,于是他开始做梦。

梦有时有一种十分神奇的重现能力,能够忠诚地将遥远的、甚至人们自己已经忘记的事情带回脑海中,在梦里的时候,人们可以回溯、可以希冀、可以无所不能。尼诺放任自己融入这个场景中,他突然恨自己意识到这是个梦境,因为当人一旦认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离醒来并不遥远。


是高中时的情景,吉恩·欧塔斯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位置上。

从理论上来说,这并不是尼诺第一次看见他,在那名金发少年所不知道的时刻,他已经以局外人的身份参与了这名王室后裔的无数成长时光。被包裹在襁褓里,脸颊皱皱的,缩成小小一团的时候;穿着红色卫衣在巴登公园里步伐不稳的奔跑的时候;装作大人的模样竭力安抚哭闹的妹妹的时候……虽然大多是通过一纸定格的相片,但尼诺依旧对这些时刻烂熟于心——托他那位话痨老爸的福。可是此时此刻,当尼诺真的隔着一步之遥观察吉恩的时候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他感觉胃里升起一股暖流,混杂着熟稔的喜悦以及紧张的期待。


金发少年的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懒散地用手掌拖着自己的面颊,蓝色的眼睛漫无目的的搜寻着窗外的景象,春日的明媚日光洒了他满身,让吉恩整个人看起来都毛绒绒的,金色的发丝显得尤为耀眼。

他的周边都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热烈聊天的少年,教室里充斥着他们愉悦的、充满活力的笑声,唯有吉恩所在的角落与教室的活跃氛围格格不入,就好像他的身边有一堵密不透风的透明围墙。

很臭屁嘛,尼诺暗自想着,甚至盘算着在交给多瓦王室的报告里写上“吉恩王子是个很不合群的青春期小鬼。”

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毕竟他不可能自寻麻烦嘛。

但无可否认的是,观察欧塔斯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或许是因为血统使然,就算是这么很不合群的独自坐着,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吉恩也可以做的好像是一幅美丽的画作一样,让尼诺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会儿。

虽然自己对“守护王子”这件事情谈不上厌烦,但也说不上多喜欢,不过任凭谁也不会拒绝美,对于尼诺来说,坐在窗边的吉恩是实实在在令人感到愉悦的,如果硬要比喻的话,就好像是他幼年趴在商店橱窗里所垂涎的苹果蛋糕,外表诱人,如果能尝一口的话更会令人无比满足——在这样静静地观察着的时候,尼诺会觉得他每一个望向吉恩的瞬间都被无限放大了,甚至可以凌驾于时间之上。

突然,他的视线被阻隔了,从窗外袭来的微风吹动了教室窗户上挂着的帘子,搞乱了吉恩面前摊开的书页,触碰掉了安放在桌角的笔,白色的轻薄布料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在微风渐息,一切归为平静之后,尼诺听到一声“啪嗒”的微响——那是笔掉落的声音。


曾经有过这样一个说法,具体描述尼诺记不清了,但如果同等类比一下的话,大意差不多是一只在弗罗旺花丛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比拉区的一场雪崩。尼诺曾对这个论调感到不以为意、难以置信,毕竟弗罗旺区天天都有蝴蝶扇动翅膀,而比拉区却从未发生过一次雪崩。现在他明白了,他被囿于此类文学性的比喻太久,而忽略了其间真正重要的意义——一个及其细小的契机将会造成巨大的影响,或许是扇动翅膀的蝴蝶,又或许是因微风而掉落的笔。

这只笔正是某个将会引发巨大变化的时机,尼诺已经知道后续发展了,他会走上前,捡起笔,对吉恩做自我介绍,然后他们会成为朋友,自己也将彻底转变那种“局外人”的观察关系。于是他觉得可以了,梦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于是紧接着,尼诺醒了过来。


Episode 2


直观的感觉是疼痛,除了腹部传来的清晰痛感之外,还有全身肌肉的酸痛,尼诺想尝试着抬起身子,却发现好像被直挺挺地钉在床板上一样,他立刻放弃了尝试。

果不其然,这里并非是什么高中时的明亮教室,而是被清冷月光塞满的冰凉病房,空气里的味道还算好闻,大概是弗罗旺特有的安神花香。

他试着转动自己的头颅,弄出一点儿摩擦枕头的声响,病房里的医生感觉很敏锐,他观察到了尼诺的苏醒,于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外面温暖的黄色光线顺着房门的缝隙渗透进来,在地面留下斑驳的长痕,但又立刻被关在了门外。

病房内部重新归于寂静,尼诺将头又转成直视天花板的角度,他在沉默中等待着,呼吸机将他的呼吸声放的很大,呼吸罩上聚集起细密的水汽。

又是一次房门开合的声响,这次进来的是尼诺熟悉的脚步声。

吉恩·欧塔斯。

他的……保护对象。


“真是走运了。”吉恩如是说着。

尼诺一面静静听着吉恩的话语,一面分神打量起他的王子来,吉恩看起来还算不赖,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就是衣服有点儿乱,以往被系得板板正正的衬衣纽扣被松开来,领带儿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唯一看起来让他狼狈的是白色的衬衣腹部有一大块儿有些发黑的血污——啊,是来自自己的吧,尼诺这么想着,弄脏了可不好洗呢。

他突然感到一种长久的平静,他看着这样的吉恩,这样安然无恙站着的吉恩就觉得实在是太好了,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想到这儿,他甚至觉得伤口都不再那么疼痛,反倒像是在飞快地治愈自己似的,喜悦填满了他的胸腔。

于是他尽量以微笑的面容同吉恩交谈,以此来宽慰他的好友,虽然长久地维持一个表情很费心力,但是他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自己上扬。

尼诺看着这样的吉恩·欧塔斯,恍惚之间觉得他似乎与刚才自己梦境里的少年重叠了似的,时光也似乎在格外的优待他,正如尼诺以前经常谈论的那样,加入ACCA之后的吉恩没有一点儿古板的倾向,还是依旧冷静自持、满怀希望、一如少年。

我们的王子还真是有好好的成长了呢,父亲。尼诺偷偷的想着,如此宽厚的、温柔的吉恩,他可是一点儿不落的将其看在眼里,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瞬间,尼诺一方面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贪心自私,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自豪不已。

他又想起自己对吉恩的第一印象——那个坐在教室角落的沉静少年,周身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围墙,让人总感觉无法亲近。但实际上,这个比喻是不准确的,吉恩更应该像是夜里孜孜不倦燃烧着的、玻璃罩中的火焰,并非难以接近,恰恰相反,而应该是温暖异常、明亮异常,能够吸引数以万计的飞虫飞扑而去,向着温暖和明亮,前仆后继。这样看来的话,玻璃罩并非是任何阻隔,反而是一种温柔的保护,防止飞虫的翅膀被火焰灼烧。

 “我的职责,不过是在一旁守护你罢了。” 尼诺说着,很开心自己能够做飞虫里面的那一只,他心甘情愿、乐在其中,在冰冷的寒夜里,没有人会不喜欢火焰,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并非是什么微不足道的生命,而是十分骄傲,他不再是什么普通的飞虫,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被称作是火焰的守护者。

温暖火焰的守护者,没有什么比这更酷、更好了。


“只是守护而已吗?”吉恩突然这么问道,长长的额发遮挡了他明亮的蓝色眼睛。“你这一生不是为了多瓦家而活的。”

金发的青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好友,他正依靠呼吸罩而艰难呼吸着,他的声音原本就低沉沙哑,被憋在透明罩子里的声音更加让人觉得闷的难受,就好像用尖利的石块儿划拉着粗糙的地面。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因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尼诺,如果可以的话他也真想在手里拿上一把枪,一个枪子儿崩开尼诺的脑壳,无需那些可恶的暗杀者代劳,看看他那里头到底塞了什么玩意儿。

吉恩觉得自己有权利生气,为着那些他听烂了的职责论调,为着尼诺如此不懂得珍惜自己,但当他看到尼诺如此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的皮肤本身就缺乏色素,此刻更是病态的近乎惨白,只差一点儿几乎就能够与他腹部包裹着的大片绷带融为一体,就又想要抱住他痛哭流涕。他这两天虽然念叨着尼诺的出现,但如果他是以这样的面貌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话,吉恩宁可不要。

尼诺应该明白,吉恩想,他已经历经过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不辞而别,那他的好友就不该以这种冒险的方式,他还不想要自己的活着变成注定要失去他所爱的人的历程。

吉恩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白,觉得眼睛酸涩不已。悲伤与气愤两种情绪绞在一起,仿佛融为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悬在他的脖颈上方,而维持它的仅仅是一根纤细的头发丝,情绪利剑的脆弱维系随时都有可能被绷紧到最大限度,然后骤然断裂,在那个瞬间,他所有的悲伤与气愤都会决堤而出,利剑将会刺破他的咽喉,令他鲜血流尽。

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吉恩·欧塔斯这么想着,如果他现在这么做了,那么尼诺所做的这一切都不再有意义,暴风雨将近,他不能太过于沉湎于私人的感情,于是他选择把表情完完整整的掩藏起来,只在尼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你这样子,我和萝塔都不会开心的。”


尼诺陷入了沉默之中,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机摘了下来,能够让他更加毫无障碍地观察吉恩, 他看着吉恩明亮的蓝色眼睛,以期他的好友能够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多瓦家,而是更多的,尼诺竭力传达着。

为了你。

或许有一天,尼诺想,等到这些的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能够亲自对着吉恩用语言的方式传递出来,包括他其余的一些除“守护”之外的感情。但现在,此时此刻,还不到时候。

蓝发的青年转过头,把呼吸机重新挂到自己的脸上,对吉恩说,“去做你应该做的吧吉恩,”他听见好友清晰的喘息声,吉恩仍在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深入他的灵魂,“别担心我了,”呼吸机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失真,“我还死不了。”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一言为定。”吉恩最后说。

“一言为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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